全美台灣人權協會年會 於聖路易市隆重舉辦
全美台灣人權協會於十二月三、四日,在密蘇里州聖路易市舉辦年會,四日晚間並舉辦2004年的人權晚會,頒發王康陸博士人權獎,由盧千惠女士獲得,其夫婿台灣駐日大使許世楷博士偕同出席盛會。鄭南榕紀念獎則由鄭自財先生獲得。
為了歡迎許世楷伉儷來訪,當天下午三點,由聖路易台灣之友舉辦歡迎許世楷伉儷的交誼茶會,提供一個台、美、日交流的機會。台灣獨立聯盟美國本部主席楊英育、中央委員許世模、施忠男、及全美台灣人權協會理事們、堪薩斯 TECO 王若琴處長亦與會。一共有三十多位學界和社團代表出席,其中包括日本的社團:日米協會會員、日米婦人協會會長Nancy Pugh和特別顧問Kazuko Ikeda應邀出席這次的交誼茶會。當天美國主流學界的學者也都把握這個難得的機會,與許世楷伉儷一同聚集與交流,包括密蘇里大學前校長 Blanche Touhill博士、副校長Joe Glassman博士和聖路易福羅瑞生學院的文理學院長 Kim Mosley博士、聖路易國際協會的副會長Ann Rynearson,聖路易國際協會是聖路易地區主流社會的非營利組織。許代表在當天茶會上發表簡短演說,並以一個外交官員的身份,與僑居海外的鄉親和國外社團共同分享經驗。
交誼茶會結束後,緊接著至 Creve Coeur Government Center舉辦全美人權晚會,有一百多人參加這項深具意義的活動。在享受由聖路易台灣同鄉會所準備的豐盛晚宴後,首先由邱良媛義賣許世楷代表與盧千惠夫婦之書籍,以及翁秀蕙所親手製的茶壺,另外加上毛筆字與台灣國夾克,總共得款$1,040,全數捐給全美台灣人權協會。隨即由聖路易台灣同鄉會會長郭勝義及全美台灣人權協會會長蔡靜煌致詞揭開晚會序幕,首先由黃根深教授介紹許世楷大使後,由許世楷博士就「台日雙邊關係」作了主題演講。
許世楷代表表示台灣的外交工作確實遭遇很多的難題,上任短短幾個月內,即使面對中國強大的外交壓力,但也全力與赴,每天24小時待命,雖然辛苦,但非常有意義。五個月來交了1800位日本友人,建立起許多重要的政府和私人的溝通管道。不僅讓台灣人入境日本免簽証的議案順利通過,也為台灣在明年大阪的世界博覽會爭取到台灣館,在台日外交上交出了一張十分亮眼的成績單。他一直在強調台灣制憲的重要性,由於確保台灣生存的大計在於制定一個新憲法,他的未來工作就要說服日本接受這個主張並把日本的意見反映回台。他認為台灣在面對中國侵略併吞的威脅下,國家經濟雖良好,但國際處境困苦,小國只能拉攏大國以自保,和日本美國維持良好的關係很重要,最好能和美日建立隱形的軍事同盟。由於中國國勢愈來愈強,我們和美日關係更要能時時保溫和加強。另外要加強文化,經濟,貿易和觀光的雙邊關係,與日本的財界和醫界更有交更多朋友的必要。他提醒日本,中國的興起已危及美日台灣的利益,日本人民必須重新思考的必要。一個實例就是,日本正要求成為聯合國常任理事國,並派兵伊拉克;新一代的日本政治家不再一面倒的親中國,他們要對台日兩方都友好,知道台灣的存在也符合日本的利益。一向親中的朝日新聞也刊出和台灣的消息。另外他認為台灣內部民意要加強,只要有七八成民意支持制憲或正名,則台灣成為一個正常的國家指日可待。
盧千惠女士則由王泰和的介紹,在許大使主題演講後,從王康陸夫人鄞美珠手中接過王康陸人權獎,然後以非常感人的音調發表得獎感言,使與會者都為之動容。她說今天在這自由的國土,不必用恐慌的心情,來領王康陸人權獎,感到非常高興。她從1955年出國至日本留學,讀到「世界人權宣言」而驚覺台灣沒有人權,從而開始關心台灣的留學生,也因此被列入黑名單。而此時在台灣島內陸續有人暗中被逮捕而失蹤。諸如雲林縣議員蘇東啟在1961年九月十九日半夜,從家裡被警察帶走。太太蘇洪月嬌帶五個小孩到處奔走求救援,但是她本身在二十八日和不到二歲的嬰兒,被押入軍法處看守所,以『知情不報』的罪名,和孩子在獄中一年。蘇東啟以叛亂罪被判死刑,後來改判無期徒刑。1964年彭明敏教授與他的兩位學生謝聰敏、魏廷朝起草『台灣自救宣言』而被判罪,謝聰敏判十年,其他兩人判八年。留學東京大學的顏伊謀、劉佳欽,在1967年暑假回國期間失蹤。不久傳出軍事法庭判他們各十七年、十年的消息。同一個暑假日本出入國管理局,收押被吊銷護照的留學生張榮魁、林啟旭,要送他們回去台灣。1968年發生『柳文卿事件』。日本的出入國管理局用神風特攻隊的做法,叫簽證過期的柳文卿,在禮拜六早上去辦延期的手續,隨即扣押他。不准他打電話與外面聯絡,隨後被送回台灣。她說1963年,一位日本的女孩子去台灣爬山,無意中聽到哀哭的聲音。走近去看到一個精神異常的老兵,被關在山坡土坑內。她也在華西街看到雛妓無聲的哀泣。回去日本後,她不能忘懷那個哀聲,再次到台灣想要了解他們的狀況。她遇到省議員郭雨新與陳菊,然後投入救援台灣政治受難者的工作。她和盧千惠聯繫,冒生命的危險帶出受難者的名單、用爬山的腳力和堅強的意志,到處訪問被社會隔絕的受難者以及家族。每一次帶安慰進去給家族,帶他們受難的資料出來國外。她就是領過王康陸人權獎的三宅清子。另外,有一位美國人Lynn Miles,到台灣讀書。看到台灣人的人權沒有受到尊重,也投入救援政治受難者的行列,由於此兩人的義舉使她非常感動,而『世界人權宣言』前言的第一句:『承認每一個人應該受尊重、是平等的、出生就有人權。這是自由、正義、與和平的基礎。』這句,一遍再一遍出現在她心內。這款尊重人權的態度,成了日後她做人權運動的基本態度。1972年她與三宅清子通過郭雨新、陳菊熟識了後,便招集日本台獨聯盟的婦女,成立『保護台灣政治犯國際委員會』,做救援政治受難者的工作。她們灌香腸,賣香腸做資金,送小包,寄藥仔,捐錢進去。也到銀座、澀谷為蘇東啟、施明德分明信片,拜託日本人簽名寄給蔣介石。也拜託國際基督教大學的好朋友,基於『世界人權宣言』的精神,組一個國際特赦組織第七組,來救援謝聰敏、顏伊謀、劉佳欽。這第七組到現在還繼續運作。1975年在洛杉磯成立『台灣人權擁護國際委員會南加洲分會』,支援日本的國際委員會,共同做救援的工作。美東在1976年成立『台灣婦女維護人權委員會』,她們開拓國民外交的領域,向美國國會議員投訴台灣人權的狀況。1975年,當蔣介石重病,蔣經國檢討減刑的時候,起先他們不願意包括叛亂犯在內,但是盧千惠與這些團體們國內外目標一致,要求無條件給與叛亂犯減刑。而我們做到了。也就是台灣的婦女在台灣人民困苦的時候,並沒有坐視。台灣女性嚴硬、勇敢面對強權的無理,自發的為著咱的同胞爭取尊嚴。長年的黑名單使她更加地堅強,一直到1992年黑名單取消後才回到台灣,因為聯合國定那一年是原住民年。世楷以及她想要了解台灣最弱勢的族群,就去台灣花蓮的玉山神學院。玉山神學院的吳明義校長除了世楷,也要我教兒童文學。我除了講日本、歐洲、美國的兒童文學以外,大部分的時間,叫學生講他們族群的故事。也和他們改寫『世界人權宣言』三十條,做兒童能了解的文章。就是要讓他們理解什麼是人權。如今環看世界知到台灣的人權水準,雖然不滿意,但是比起別國還是可以接受。這個人權的提升,並不是從天頂落落來的禮物,是咱每一個人的努力促成的。她說台灣人沒有靠武力,用忍耐、寬容、智慧解除戒嚴,打散白色恐佈,除掉獨裁;爭取到民主、自由和人權。世界的人說,台灣人創造了現代的奇蹟。因為人類在尋找民主、自由、人權的過程,不知流過多少血。台灣人是愛好和平的民族,台灣人會繼續用智慧、用忍耐、用寬容造成的磚仔角,建立屬於自己的、民主、自由、人權的國家。
鄭南榕紀念獎也隨後頒發,由洪榮隆理事首先介紹鄭南榕紀念獎,由於得獎者鄭自財因簽証的問題無法赴美領獎,由王秋森教授介紹鄭自財,王秋森教授說50年代的台灣還是一個經濟落後的國家,一般的家庭是沒有經濟能力支持自己的兒女出國留學的。剛好,當時的美國工商界提供了大筆資金給美國各大學研究所做為獎學金之用。但是要申請到獎學金,在大學的成績必需是傑出的。所以在那個時代能夠出國留學的青年可以說都是非常優秀的。鄭自財申請到位於美國賓州匹茲堡的卡內基理工學院(現改為卡內基美隆大學)藝術學院的獎學金。1962年由台北松山機場離開台灣,這一個離別,任誰也無法想像竟然是漫長的29年。1963年鄭自財由匹茲堡乘坐火車到華府參與Martin Luther King, Jr.所領導的黑人人權運動,親身聆聽King在華府很有名的演講『I have a dream(我有一個夢) 』,那響亮有力的聲音令他非常感動。當時比鄭自財早到美國的台灣留學生陳以德、林榮勳、盧主義等已於1956年於費城成立『自由台灣人的台灣』,鼓吹台灣人追求自由與台灣獨立。這個組織於1958年改組為『台灣獨立聯盟』,由陳以德擔任主席。他抵達美國的次年即1963年加入『台灣獨立聯盟』,課餘從事台灣獨立運動的活動。為紀念228事件第17週年,聯盟於1964年在華府國民黨駐美辦事處門前舉行大規模的示威遊行,來自美國各地的台灣留學生紛紛湧至華府參加遊行,遠至Madison的周烒明醫師夫婦帶著三個幼兒開12小時的車程來參加,著實令人感動。鄭自財則是由匹茲堡坐車到華府,車程約5-6小時。
1964年他修完都市設計碩士學位,並在Baltimore,Maryland一家建築師事務所找到工作。同年,黃文雄來到匹茲堡大學攻讀博士學位,黃文雄的妹妹黃晴美也在匹茲堡大學修碩士學位。晴美與鄭自財於是年在匹茲堡結婚,之後他們就搬到巴地摩Baltimore居住。1965年10月他以書面參加在Madison舉行的『麥迪遜結盟大會』,這是由在Madison的『台灣問題研究會FASG』與『台灣獨立聯盟UFI』為著擴大在美國的台灣獨立運動而舉行的,其中參加簽名的共計21人。以這個會議為基礎,1966年7月4日這二個組織終於結合成『全美台灣獨立聯盟』(United Formosans in America for Independence),簡稱UFAI。鄭自財被邀請參加了這個成立大會。他加入了在國際上很有名望的Marcel Bruer建築師事務所,1967年由Baltimore搬到Manhattan,NY.的近郊Matuchen,NJ.,每天坐小火車到紐約Manhattan上班。1969年在UFAI的第三屆盟員大會中鄭自財被推選為中央委員及執行委員會秘書,並擔任英文刊物的執行編輯。負責刊物的打字、編排、封面封底的設計、跑印刷廠等。上班以外的時間都被台灣獨立運動的工作佔滿了,他住NJ,印刷廠在NY,雖然相隔著一條Hudson河,但必需要穿過河底隧道,平時塞車非常嚴重所以必需要利用週末。那時候他們的兒子才一歲多,家內剛好缺乏乳粉,而且唯一的車子被他開走,讓兒子餓哭了很長的時間。 台灣的海外留學生主要以美國、加拿大、日本及歐洲較多。留學生的台獨運動的經驗不斷地在累積,人員不斷地在擴大,因此,形成跨國的運動組織是必然的。1969年9月世界性的台灣獨立聯盟籌備會在紐約召開,經過二天的討論達成成立『世界台灣獨立聯盟』(World United Formasans
for Independence),簡WUFI的共識,並推選20名中央委員、主席及副主席。鄭自財被推選為中央委員及執行秘書,並定於1970年1月1日正式成立。由於1964年撰寫『台灣人民自救宣言』而被禁錮的彭明敏教授,在1970年秘密脫離台灣抵達瑞典,這個行動大大鼓舞了剛成立的WUFI的士氣。此時蔣介石安排蔣經國接班的態勢愈來愈明顯,蔣經國的官位步步高昇,到1970年時已經是行政院副院長。蔣經國一手掌控黨政軍及情治單位,是白色恐怖及政治黑獄的幕後黑手。1970年4月蔣經國訪問美國是要提高個人的聲望以利日後的接班。若蔣經國在台灣消失勢必擾亂蔣介石的接班安排,這必定有利於台灣獨立運動。WUFI忙著策劃示威遊行,他則在醞釀鎗殺蔣經國。由於工作上的關係鄭自財搬到Queens,NY,他可以乘捷運上下班。黃文雄由匹茲堡大學轉到Cornell大學就讀,由於離他們的住家比較近,放假日時常來鄭自財家小住。這樣他們二人才有時間討論刺蔣的事情。美國商會邀請蔣經國於1970年4月24日中午12點在紐約Hotel Plaza聚餐。23日的晚上,黃文雄與鄭自財做最後的安排與討論,當時他們的心情就像要上戰場衝刺的士兵,風瀟瀟兮易水寒就是他們的心情寫照。刺殺行動是不成功便成仁,他們的前途、家庭與兒女都必需要放棄。這就是自由與尊嚴的代價,沒有犧牲就不可能獨立建國。這個信念使鄭自財沒有退卻,反而更有勇氣堅持下去。當時鄭自財決定來開槍,可是黃文雄反對,黃文雄認為鄭自才有家庭及兒女,應該由他一個人來犧牲才可以把損失減至最少。這種氣魄是何等的偉大,這種情懷是何等的感人。就這樣1970年4月24日中午12點黃文雄在紐約Hotel Plaza入口大門前向蔣經國開槍暗殺,因被便衣人員阻擋,開一槍之後即功敗垂成。之後,黃文雄與鄭自財各自奔走天涯,21年後的1991年鄭自財現身在台灣,26年後的1996年黃文雄神秘地出現在台灣。『424事件』改變了台灣獨立運動組織的結構,激勵了獨立運動的進展,也鼓勵了台灣人的士氣。雖然沒有成功,但在台灣獨立運動史上留下了可歌可泣的一頁。根據史家的研究,蔣經國在他過世前的政治開放與此『424事件』有相當大的關係,可以說是台灣邁向民主政治的轉捩點。在1970年424刺蔣事件中鄭自財與黃文雄創造了歷史,卻獻上他們的青春與前途。
王秋森教授介紹鄭自財後,由公子鄭台民代領鄭南榕紀念獎。頒獎結束後,鄭台民也作了簡短的謝辭,隨後王秋森教授朗讀鄭自財的得獎感言。鄭自財的得獎感言句句血淚,感動了每一個人的心。
接著大會特別舉辦燭光默禱,緬懷民主鬥士如臘燭般,犧牲自己,照亮別人的偉大精神,由前台灣人權協會會長李豐隆唱出優美的「發光的靈魂」,並為一個真、善、美的台灣未來祈福,現場莊嚴氣氛讓與會者好不感動,將晚會帶到高潮。
晚會接近尾聲時,台灣人權協會也特別安排餘興節目,由蔡靜煌會長自己上陣,演出「打拳頭賣膏藥」,他的打拳頭賣膏藥真的是「頂港有名聲,下港尚出名」,有板有眼,句句精采通暢又好笑,又富有深度的教育性質,真是難得的好節目。聖路易台灣同鄉會的陳榮吾與謝照寅表演「金門王與李炳輝」的模仿秀,唯妙唯肖、接著的政治鬧劇「宋盼小姐要出嫁」,讓所有參與者互動,並且笑得前翻後仰,最後全體合唱「台灣是阮兜」,代表著對台灣美麗山水與豐富物產的懷念以及五大族群和諧的期待。晚會將近晚間十一點才圓滿結束。全美台灣人權協會非常感謝聖路易台灣同鄉會及 聖路易台灣之友會共同主辦今年的人權盛會。並致深謝於贊助單位--王康陸博士紀念基金會及台灣人中西部夏令營基金會。